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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八 章 沉默的目击者（第1页）

沈星野的背影碎在夕阳里。林知夏站在原地，风冷如铁。

她低头看信封——皱了，沾着汗渍，像一份被反复揉搓的认罪书。

陈默然叹气——坐在茶馆角落，两鬓染霜，眼神沉得像压着千斤的暮色。

茶杯热气升腾——模糊了他脸上的皱纹，也模糊了十年前那个颁奖礼的夜晚。

林知夏走进茶馆，直奔角落。她将信封拍在桌上，纸角磕出一声轻响。

“陈老师。”

“坐。”他没看她，只将茶杯轻轻一推，热气在两人之间缭绕。

“当年那篇《夏日的风》，不是我写的。”她语速极快，像怕迟一秒就会退缩，“我窃取了别人的稿子。你早就知道，对不对？”

陈默然终于抬眼，目光如刀：“我知道。”

“为什么不说？”她声音发紧，“为什么任由我站在领奖台上，任由我顶着她的名字，拿奖、出书、被人称作天才？你也是评委！你本可以阻止！”

“阻止？”他冷笑，“然后呢？让你父亲把我调去偏远校区？让那女孩连奖学金都保不住？让她全家背债退学？”

“所以你就让她背锅？”林知夏猛地站起，椅子刮地刺耳，“让我这个小丑，戴着她的冠冕，招摇十年？而你，坐在台下，鼓掌，写评语，把我捧成学校的招牌？”

“是。”他直视她，毫无闪避，“我捧了。我夸了。我帮你圆了这个谎。因为沉默最安全。因为……我不想输。”

林知夏僵在原地。

“你父亲递来退稿通知时，写的是‘自愿放弃’。”陈默然声音低沉，“可谁都明白，那不是自愿。她没背景，没靠山，连抗争的资格都没有。而你——校长的女儿，重点培养对象，你的‘成功’，对学校，对所有人，都‘更有利’。”

“所以她就该被牺牲？”林知夏声音发抖，“她的才华，她的梦想，就值一张退稿通知？”

“不是值不值。”陈默然摇头，“是现实本就如此。你以为只有我沉默？当年所有评委都看了那两份稿子。我们传阅，我们叹息，我们最终，都选择了闭嘴。”

茶馆里，戏曲唱到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”，荒腔走板，像哭。

林知夏跌坐回椅子，指尖冰凉。

“那现在呢？”她低声问，“现在我知道了。你呢？继续装死？等我死，等她死，等所有知情人死，让这秘密烂进土里？”

陈默然站起身，将信封推回她面前。

“拿着。”他说，“真相是你的，罪也是。怎么背，是你自已的事。我不会再插手。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。过去的，就让它埋了。这是我们这些目击者，唯一能做的赎罪。”

他转身，走向门口。

“陈老师。”林知夏在背后叫他。

他脚步微顿。

“你后悔吗？”她问。

“每天。”他说完，推门而出。

风灌进茶馆，吹熄了桌上那缕残存的热气。

林知夏坐在原地，茶已凉透。信封在桌上，像一座无碑的坟。

她伸手，将它攥进掌心。

沉默如网，她曾是网中人。如今，她要撕网而出。

哪怕，血溅当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