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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没有笑容，没有招呼（第1页）

赵雅婷从楼梯上下来，穿着真丝家居服，头发松松挽着。四年过去，她几乎没变，还是那样温婉得体。

“晚晚回来了。”她笑着走过来，想拉苏晚的手。

苏晚不着痕迹地避开：“阿姨好。”

赵雅婷的手在空中顿了顿，自然地收回：“房间还喜欢吗？我特意按现在女孩子的喜好布置的。”

“谢谢阿姨。”

“对了，”赵雅婷像是忽然想起，“薇薇在楼上练琴，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？她总念叨姐姐呢。”

苏晚抬眼。

楼梯转角处，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孩探出头。十岁的沈薇薇已经出落得漂亮，眼睛像赵雅婷，黑得发亮。她打量着苏晚，目光从她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移到肩上的旧帆布包，最后落在她脸上。

没有笑容，没有招呼。

对视三秒后，沈薇薇转身回了房间，关门声很轻。

赵雅婷像是没察觉，依旧笑着：“这孩子，害羞。晚晚你先收拾，晚饭好了叫你。”

她转身上楼，真丝裙摆拂过台阶，悄无声息。

苏晚提着行李袋走进客房。

房间有独立的卫生间，衣柜里挂了几件新衣服，尺码标签都没剪。她在床边坐下，摸了摸床单——质地柔软，是纯棉的。

但她忽然想念老屋那铺土炕，想念粗布床单洗得发硬的触感，想念阳光晒过后混合着稻草香的味道。

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，喷泉在夕阳下泛起金光。一切都完美得像样板间。

苏晚打开行李袋，拿出奶奶做的布鞋，摆在床头。

然后她走到窗边，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。

院子的角落里，她小时候埋下的玻璃珠大概已经不在了。梧桐树长得更高了，枝叶几乎要探到她的窗前。

她想起爷爷的话：“囡囡，城里也好乡下也好，心定在哪里，家就在哪里。”

夜色渐渐漫上来。

楼下传来钢琴声，是沈薇薇在练习。音符流淌，清澈而熟练。

苏晚关上窗，拉上窗帘。

她在心里重新开始数数。这一次，不是为了熬过黑暗，而是为了记住——她离开那个真正的家，走了多少天。

一、二、三……

数到一千四百六十的时候，她就能回去。

回到有草药香、有灶火暖、有爷爷奶奶等待的地方。

在此之前，她要在这里，好好活着。

开学第一天，苏晚穿着赵雅婷准备的制服——白衬衫，深蓝格子裙，合身得像量体裁衣。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：马尾扎得一丝不苟，眉眼间褪去了孩童的稚气，多了几分沉静。

“真好看。”赵雅婷帮她整理衣领，指尖不经意掠过颈侧，凉凉的，“咱们晚晚长大了。”

沈薇薇坐在餐桌边喝牛奶，瞥过来一眼，没说话。

沈国明难得在家吃早餐，翻着报纸说：“市一中的校风很好，晚晚要珍惜机会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苏晚低头喝粥。

司机送她和沈薇薇去学校。沈薇薇坐副驾驶，一路戴着耳机听歌。到校门口时，她先下车，几个早就等在那里的女生围上来：“薇薇！假期去哪儿玩了？”

“马尔代夫。”沈薇薇声音轻快，“晒黑了呢。”

她们簇拥着走进校门，像一群羽毛鲜亮的鸟儿。

苏晚背着书包跟在后面，隔着十米距离。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孤零零地印在柏油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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