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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奶奶走了（第1页）

竞赛名单公布那天，周屿的名字在第一位。

他在走廊里追上苏晚：“对不起。”

苏晚摇头：“你实至名归。”

“不是的。”周屿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，“我妈妈去找了校长。她说，我们家需要这个机会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说，“你更需要。”

周屿愣住。

“加油。”苏晚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
那天放学，她没坐校车，一个人走了五站路。深秋的风刮在脸上，枯叶打着旋落下。她想起乡下，这个时节该收稻子了，爷爷会弓着腰在田里割稻，奶奶在院场翻晒谷粒。

空气里是稻香，是汗水，是实实在在的生活。

而不是这里——精致的、冰冷的、每一步都计算好的棋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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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三上学期，奶奶病了。

电话是爷爷打来的，声音哑得厉害：“囡囡，奶奶住院了，医生说……不太好。”

苏晚请假回去了一周。

镇医院条件简陋，奶奶躺在三人间的病床上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看见她，浑浊的眼睛亮了亮：“囡囡来了……”

“奶奶。”苏晚握住她的手，那只手枯瘦，皮肤薄得像纸。

是胃癌，晚期。爷爷把家里的积蓄全拿出来了，还不够一次化疗的钱。

“不治了。”奶奶摇头，“这把年纪了，不糟蹋钱。”

“治。”苏晚说，声音很轻，但斩钉截铁。

她回了一趟城里。没去别墅，直接去了沈国明的公司。前台拦住她，她说：“我找沈国明，我是他女儿。”

等了半小时，沈国明从会议室出来，看见她时皱了皱眉：“怎么到这儿来了？”

“奶奶病了，需要钱。”苏晚开门见山。

沈国明把她带进办公室，关上门：“需要多少？”

苏晚报了一个数。

沈国明沉默了一会儿，拿起电话：“雅婷，晚晚奶奶病了……嗯，需要一笔钱。”
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，苏晚听不清。她看着父亲的表情，从为难，到妥协，最后变成疲惫的平静。

挂断电话，沈国明说：“钱我会打过去。但晚晚，你也知道，家里开销大，薇薇马上要出国参加夏令营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苏晚打断他，“谢谢。”

她转身离开。电梯镜子映出她的脸，苍白，平静。没有眼泪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片荒芜的清醒。

回到医院，她把银行卡交给爷爷：“奶奶，咱们治。”

奶奶看着她，眼泪从眼角滑下来，渗进枕头的棉布里。

---高三的最后几个月，苏晚像上了发条的机器。

白天上课，晚上做三份家教——给初中生补数学，帮小学生改作文，周末还给一个艺考生补文化课。时薪不高，但攒下来，够奶奶的医药费。

她瘦了很多，校服松垮垮的。周屿有时会给她带早餐：“我妈做的包子，多了一个。”

苏晚没拒绝。她知道，这是周屿能给出的最大的善意。

高考前一周，奶奶走了。

爷爷打电话来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：“囡囡，奶奶走了。走的时候很安详，说梦见你了，穿红袄子，像小时候。”

苏晚请了三天假回乡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