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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展台上的影子（第1页）

苏妄的设计展开幕当天，南城放了晴。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展厅里，给那些棱角分明的建筑模型镀上一层金边。

她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西装，站在自已设计的“云阶”模型前接受采访，指尖划过模型边缘的弧度——那是她以家乡石阶为灵感做的社区图书馆设计，每一级台阶都藏着不同的绿植槽，像把春天嵌进了建筑里。

“苏设计师，听说这个模型的细节里藏着很多私人记忆？”记者举着话筒追问。

苏妄笑了笑，正要开口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展厅入口处站着个人。陆则衍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，没打领带，袖口随意卷到小臂，手里捧着一盆小小的薄荷，正安静地站在人群外看她，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。

那盆薄荷的叶子上还沾着水珠，是她以前在工作室养过的品种，说过薄荷的清凉能让人沉下心来画图。
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嘴上却从容地回答记者：“是啊，比如这些台阶的坡度，是按小时候外婆家门前的石板路比例做的，走起来特别稳。”

采访结束后，苏妄让助理应付后续的访客，自已端着杯冷水往入口处走。陆则衍看到她过来，有些局促地把薄荷往身后藏了藏，耳根微红：“听说你喜欢这个，就……从北城带过来的，好养活。”

“费心了。”苏妄接过花盆，指尖碰到他的手指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。她低头看着那盆薄荷，叶片上的水珠滚落在手背上，凉丝丝的，“陆氏迁址的事，想好了？”

“嗯，”他点头，目光落在她握着花盆的手上，“手续差不多办完了，下个月团队就能过来。办公室就在展馆对面的写字楼，以后……能常看到你。”

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，像怕被风吹散。

苏妄没接话，转身往展厅深处走，陆则衍很自然地跟在她身后，隔着半步的距离。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，一个在前一个在后，偶尔交叠在一起，又很快分开。

“这个‘巢屋’模型，是给流浪动物做的吧？”他指着角落里一个带着尖顶的小房子模型，屋顶铺着仿真茅草，侧面还有猫爪形状的小窗户。

“嗯，”苏妄停下脚步，“冬天快到了，想在公园装几个，能挡风就行。”

陆则衍看着模型，突然说：“陆氏的工程队闲着也是闲着，安装的事交给我吧，材料我出。”

苏妄抬眼看他，他立刻补充：“就当……祝贺你开展，不算帮忙。”

她沉默了几秒，点了点头：“好，算我欠你一次。”

“那正好，”他眼里闪过一丝光亮，“晚上我请你吃饭，就当……让你有机会还人情？”

苏妄看着他紧张得攥紧裤缝的手，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薄荷，叶片在风里轻轻晃了晃。

“展馆闭馆后吧，”她听到自已说，“我请你，谢你送的薄荷。”

陆则衍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眼里的光像被阳光点燃的星火，亮得有些晃眼。

地板上的影子慢慢靠近，终于在“巢屋”模型旁重叠在一起，像两株悄悄缠绕的藤蔓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。或许有些距离，真的能在日复一日的注视里，慢慢缩短成伸手可及的温度。